2 1 马克思： 劳动价值理论 现代经济学以亚当·斯密1776年出版《国富论》作为发端， 经历了李嘉图、马尔萨斯等人的拓展丰富，到了19世纪中叶， 走到了一个重要的分岔点。 马克思小传 卡尔·马克思（1818—1883），犹太裔德国哲学家、经济学家、社 会学家、政治学家、革命理论家和社会主义者。马克思一生出版过大量 的理论著作，其中最著名的是1848年出版的《共产党宣言》和1867年 至1894年出版的《资本论》。他关于社会、经济与政治的理论被统称 为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继承了斯密、李嘉图等英国古典经济学家的思想， 创造性地构建出劳动价值理论和剩余价值理论，有力地阐述了资本主义经济 运作的内在逻辑，把经济学研究引入一个全新的时代。马克思生前只出版了 《资本论》第一卷，好友恩格斯在马克思去世后整理出版了《资本论》第二、 三卷。 上篇 新古典经济学的诞生 3 1818年，马克思出生于今天德国小城特里尔的一个富裕 的犹太家庭。但是他的父亲受到启蒙思想的影响，带领全家改 信基督新教。马克思的家庭仍然保留了很多犹太人的习惯，所 以马克思是在新旧文化交融的环境下成长的。马克思的父亲是 一个富有声望的律师，在马克思还小的时候就喜欢用伏尔泰、 洛克和狄德罗的作品来教育马克思。马克思父子间的关系一直 温情而亲密，马克思的父亲在马克思二十岁的时候去世，但他 对马克思的思想道路产生了十分深刻的影响。 按照父亲的建议，马克思一开始进入波恩大学就读法律专 业。进入波恩大学的马克思和当时普通德国大学生一样过着充 实而散漫的生活，他安排自己去听各类课程的讲座，这些讲座 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古希腊的荷马史诗、拉丁诗歌以及现代艺 术等。同时，马克思还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写拜伦风格的 诗歌，身负债务，却雄心勃勃。 1836年夏季学期末，他离开波恩大学，去了当时更为现 代的、处于社会和经济革命浪潮前端的柏林，并于当年秋季， 转入柏林大学学习法律和政治经济学。当时欧洲所有大学里都 没有经济学这个专业，马克思读的是法律。当时的学习氛围很 自由，没有太多的现代学科分工。马克思很快就被哲学和历史 所吸引，尤其被黑格尔与费尔巴哈所吸引。黑格尔哲学是当时 德国最有影响的思想，对当时所有德国知识分子都产生了深远 的影响。 黑格尔将上帝视为理性的最高和最后表现形式，在纯粹理 性领域终结了理性对于信仰的批判。黑格尔的学生、青年黑格 经济学家都干了什么—一部西方经济学简史 4 尔派的代表人物大卫·施特劳斯于1835年出版了《耶稣传》， 将黑格尔的理性原则应用到对现实宗教的批判上，他认为福音 书不应作为历史材料解读，而应当以彻底理性主义的方式，将 耶稣生平与神迹置于历史批判和神话视角之中，“检查耶稣神迹 的历史真实性，破除宗教背后的迷信，从而实现抽象的理性批判 原则与现实基督教之间、基督教的教条批判及教义批判与基督 教的哲学批判之间、抽象的人与现实的人之间的衔接和过渡”。 大卫·施特劳斯的工作构成了马克思早期宗教批判的理论起点。 马克思深受这股思潮的影响。他后来回顾说，“《耶稣传》 打破了黑格尔哲学体系的第一个缺口”。柏林大学是黑格尔主 义的主场，马克思最敬重的老师布鲁诺·鲍威尔就是青年黑格 尔派的重要成员，所以他也很自然地加入了这个知识分子团体。 青年黑格尔派热衷于用黑格尔辩证法来讨论无神论、共产主义 等问题，又激进地反对宪法和宗教，很快引起普鲁士当局的重 视，遭到打压。 当时普鲁士官方打压黑格尔左派，并开除了布鲁诺·鲍 威尔的职务，马克思受到了鲍威尔事件的连累。马克思拟定的 博士论文题目是《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鸩鲁的自然哲学之间的差 别》。这个题目具有明显的青年黑格尔派的特征，这就使得马 克思无法在柏林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他利用德国教育体制的漏 洞，转投耶拿大学，最终在耶拿大学获得了博士学位。尽管如 此，马克思还是无法在当时德国大学体制内找到工作，于是转 向了新闻媒体业，去担任《莱茵报》的编辑。 马克思担任《莱茵报》编辑时，经常批评时政。1843年， 马克思发表了一篇批评俄国沙皇的文章，引起沙皇的不满。普 鲁士当局在收到沙皇抗议后，下令查封《莱茵报》，马克思就 此失业。同时，马克思不顾女方家里多数人的反对，与同乡的 燕妮结婚，然后前往巴黎，开始漫长的流亡生涯。 在巴黎期间，马克思开展了大量学术研究。其中最重要的 工作成果是《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克思此时已经对 政治经济学产生浓厚的兴趣，他深入研读了萨伊的《政治经济 学概论》和斯密的《国富论》等著作，在“异化劳动”方面已 经形成初步的想法。这份德文手稿当时并没有出版，直到20 世纪30年代才在欧洲出版，引起学者们的重视。这份手稿是 马克思早期经济思想的代表，标志着马克思转向政治经济学研 究，对于今天的马克思研究有着重要意义。 马克思在巴黎期间的另一件重要事情，就是同恩格斯结 下了一生的友谊。恩格斯出生于普鲁士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位 棉花生产商，在英国等地都有巨大的产业。他的父亲坚持要恩 格斯从商，但他却对哲学产生浓厚的兴趣，加入了青年黑格尔 派。马克思与恩格斯的第一次会面并没有出现老友重逢、一见 如故的场面，恩格斯在致梅林的信中回忆道，两人第一次见面 是1842年11月在科隆，并且那次会见“场面十分冷淡”。直 至1844年，恩格斯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发表于马克思 的刊物上之后，两人在巴黎再次会面。在巴黎会面时，两人对 于彼此在一些根本性问题上的契合都已了然于胸，并且恩格斯 此前对于英国工人阶级生存状况的社会调查为马克思提供了其 长期以来一直寻找的关键材料，两人一拍即合，从此开始了一 生的合作。此次会面标志着马克思与恩格斯后半生的友谊与合 作生涯的开端。a 1845年，马克思又被政府逐出巴黎，迁往比利时的布鲁 塞尔。此时，他与恩格斯开始撰写《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 并在布鲁塞尔创立了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后来，两人又一同 加入了共产主义者同盟，马克思还当选为支部主席和区部委员 会委员。马克思和恩格斯参加在伦敦举行的共产主义者同盟第 二次代表大会。大会委托他们起草同盟纲领，这就是后来的《共 产党宣言》。 1848年2月，《共产党宣言》出版，法国也开始爆发革命， 并且革命热潮很快席卷欧洲。马克思与恩格斯在欧洲各地奔走， 积极支持1848年革命，马克思还筹措资金创办了《新莱茵报》。 1848年革命主要指向欧洲各国的专制制度和君主独裁，对各 国的保守势力造成很大打击，同时也引来强力镇压。马克思先 后被普鲁士和法国驱逐出境，《新莱茵报》也不得不在1849 年停刊。马克思在1849年8月来到英国伦敦，此后马克思就 主要生活在伦敦。 马克思的经济思想与他的历史唯物主义思考有着直接联 系。《共产党宣言》一开头就这样说：“一个幽灵，共产主义 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 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国的激进 a　 在以赛亚·伯林所著的《马克思传》中，引用了恩格斯写给一位马克思第一 位传记记者弗兰兹·梅林的一封信，信中恩格斯回忆道，两人第一次见面是1842 年11月在科隆，并且那次会见“场面十分冷淡”。 派和德国的警察，都联合起来了。” 所以马克思直接宣称，共产党人不屑隐瞒自己的观点和 意图。他们公开宣布，他们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 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 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有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 整个世界。 按照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看来，这种共产主义革命 不仅是值得期待的，而且是不可避免的。共产主义者与那些想 把社会改造成符合其愿望的空想社会主义者完全不同。他们没 有乞求于人们的同情心，也没有建构主义的妄想。他们并不把 希望寄托于偶然，而是对历史发展规律进行了冷静分析，得出 共产主义革命必然胜利的结果，这种结果是不可避免的。 历史唯物主义是一种极端冷静的分析框架。在历史唯物主 义看来，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 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 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展到 一定阶段，便同它们一直在其中活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 系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 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随着经济基础的变更， 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快或慢地发生变革。 马克思大胆宣称：“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在它们所能容 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 的生产关系，在它存在的物质条件在旧社会的胎胞里成熟以前， 是决不会出现的……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是社会生产过程的最 后一个对抗形式。这里所说的对抗，不是指个人的对抗，而是 指从个人的社会生活条件中生长出来的对抗。但是，在资产阶 级社会的胎胞里发展的生产力，同时又创造着解决这种对抗的 物质条件。” 恩格斯对于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曾经做出非常精辟的概 括。他说：“生产以及随生产而来的产品的交换是一切社会制 度的基础，唯物史观就是从这一原则开始的；在历史上出现的 每个社会中，产品的分配以及随之而来的社会阶级和阶层的 划分是由生产什么、如何生产以及产品如何交换决定的。根 据这个想法，一切社会变动和政治革命的最终目的，不应该 在人们的意识中，或是在人们对永存的真理和公道的日益加 深的洞察力中去探求，而是应该在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 动中去探求；不应该在哲学思想中去探求，应该在经济境况 中去探求。” 所以马克思真正关心的不是生产力，而是生产关系。对于 资本主义必然的失败命运，马克思从这样两个方面加以论证。 第一，资本主义迟早会毁灭自己。生产的无计划性必然导 致经济活动经常处于紊乱状态，危机、衰退和萧条不断发生。 经济体系过于复杂，所以它经常不协调，或者对某一商品生产 过多，或者对另一些商品生产不足。 第二，资本主义总是在无意中，不知不觉地培养自己的颠 覆者。资本主义的大工厂不仅为社会主义创造了技术基础，还 创造了一个有纪律的阶级，它最终会成为社会主义的中坚力量。 由此，资本主义自己创造了自己的颠覆者。这就是《共产党宣 言》里所预示的，随着近代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 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产生 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 同样不可避免的。 在伦敦期间，马克思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工作方式和研究方 向，把主要精力都用于研究政治经济学。他几乎每天都去大英 博物馆阅读。今天流传下来的诸多马克思的轶事，都与他在大 英博物馆的这段阅读写作经历有关。马克思一坐就是一整天， 较少与人交往。他的住处其实距离当时杰出的知识分子、研究 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学者密尔的住处并不远，但是他从来没有想 过去拜会或者结识密尔。他并没有把自己归入政治经济学研究 者的行列。 马克思读了大量的材料，可他对于写作有非常高、近乎偏 执的要求，所以进度很慢。1859年，他在恩格斯的催促下出 版了《政治经济学批判》，作为《资本论》的预热。此后，他 又迟迟不愿意出版正在写作的《资本论》。也是在恩格斯的反 复催促下，1867年，马克思终于出版《资本论》第一卷，距 离他酝酿这本书，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 在这段时间里，值得一提的是1863年波兰起义以及第一 国际的诞生。波兰在18世纪陆续被欧洲列强瓜分。在拿破仑 战争之后，《维也纳和约》进一步明确了瓜分波兰的格局，俄 国沙皇兼任波兰国王。此后，波兰人民不断发起各种起义，愈 演愈烈，在19世纪60年代达到顶峰。1863年，波兰全境都 爆发起义，俄军严厉镇压，终于平息了起义。1864年，俄国 沙皇宣布在波兰解放农奴。 马克思从一开始就很关注波兰起义，也写了支援波兰起义 的呼吁书。1864年，在波兰起义的鼓励下，国际工人协会在 伦敦成立，马克思当选为协会临时委员会委员。马克思也为国 际工人协会起草了成立宣言和临时章程。这个协会，在日后又 被称为第一国际。马克思是第一国际的核心人物之一，委员会 发表的大多数文件都出自马克思之手。 国际工人协会试图组织全世界的工人阶级，推翻资本主义， 建立工人阶级政权。第一国际宣布工人运动的基本原则是，工 人阶级的解放应该由工人阶级自己去争取。1871年，第一国 际的法国支部参加并领导了巴黎公社运动。但是随着巴黎公 社运动失败，这个组织日趋衰弱。马克思曾经想努力改变第 一国际的方向，但并未成功。1876年，第一国际正式宣布 解散。 而马克思也在巴黎公社失败后转向理论著述，把主要精力 用于修订和发展《资本论》。1875年，马克思完成了《哥达 纲领批判》，总结了他的经济分配理论。1883年，马克思在 伦敦去世，葬于海格特公墓。马克思直到去世，也没有完成《资 本论》第二、三卷的修订。恩格斯义不容辞地承担起这个重任。 1885年，恩格斯修订出版了《资本论》第二卷，1894年出版 了《资本论》第三卷。恩格斯于1895年去世。 马克思的一生都不是学院里的学者，他对于学院体系也毫 无兴趣，从不结交纯粹学院派的学者。虽然他花费很多时间研 究从斯密到密尔的经济学，但并不想进一步拓展古典经济学的 体系，他对经济学理论本身没多大兴趣。他在研究经济学的过 程中，发现了社会变革的根本动力，这才是他花费力气写作《资 本论》的最主要原因。 1849年，马克思到达伦敦的时候，正是历史上伦敦最繁 华的时期。1851年，第一届世界博览会在伦敦召开。博览会 上展示了上万件商品。几周的时间里，总共有超过六百万观众 前来参观。在海德公园内，一座大量使用钢铁和玻璃的展厅让 观众震惊，后来被命名为水晶宫。如此大体量的钢铁和玻璃共 同构成这个奇观，钢铁与玻璃都是现代工业的辉煌成果，此前 从未有过这种形式。所以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来海德公园参观水 晶宫，每个人都兴致勃勃。住在伦敦的马克思对世博会并无兴趣， 他完全沉浸在1848年革命失败的阴影中。他希望找到革命的 动力，可是广大英国人民却都还在为资本主义的奇迹而欢呼。 马克思对现实颇为失望，所以逐渐转向理论研究。他心目 中评价最高的经济学家是重农主义者斯密及李嘉图，这些人都 是劳动价值论者，劳动价值论也逐渐成为马克思经济思想中最 核心的部分。对马克思的批判和思考，必须围绕劳动价值论展开。 首先，马克思把所有的经济价值都归结为劳动。他确实承 认劳动力与更多数量的资本相结合，最终的产出会增加。但是 马克思拒绝承认资本是生产性的。马克思把一切非劳动收入都 归入剥削或者剥削的衍生品。但如此一来，当马克思要讨论价 值转型时，不可避免地会遭遇一系列问题。 “价值转型”的问题，也就是生产价格与价值总额之间转 换关系的问题。斯密、李嘉图都认为，随着时间变化，某个产 业的利润率最终将会下降，这一点也被大量观察所证实。马克 思也同样承认这一点。为了保持理论的一致性，他必须将利润 率下降的原因归结于劳动在资本中所占比例即资本有机构成的 变动。在《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认为劳动力是剩余价值 和利润率的唯一源泉，所以只有假设资本有机构成在整个经济 中都相同，最终才能得到与劳动价值相一致的价格。但是在《资 本论》第三卷中，马克思要处理价值转型问题时，遭遇到困难。 最终，马克思放弃假定所有产业拥有相同资本有机构成的假定， 而是假定所有产业都有统一的利润率。此时，单个产业的价格 就有可能偏离价值。但是将社会经济视作一个整体，那么价格 总额最终等于价值总额。 在“价值转型”问题上，马克思最终给出的解释并不是特 别令人满意。《资本论》第一卷由马克思亲自审定，而第三卷 却是在马克思死后才得以出版。两者之间的分歧，也成为后来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者争论的热点。 此外，马克思对分工的批评也很耐人寻味，是马克思主义 经济学的另一个热点。斯密在《国富论》的一开始就强调了劳 动分工对于经济产出的重大意义。但是马克思却认为，劳动分 工也有负面意义，那就是人的异化。因为通过机器进行的资本 的自行增值，同生存条件被机器破坏的工人人数成正比。资本 主义生产的整个体系都建立在工人把自己的劳动力当作商品出 卖的基础上。分工使这种劳动力片面化，使它只具有操纵局部 工具的特定技能。一旦工具由机器来操纵，劳动力的交换价值 就随同它的使用价值一起消失。工人就像停止流通的纸币一样 卖不出去，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就这样被机器变成了过剩人口。 这些人口一部分在与机器的斗争中被淘汰，另一部分则涌向所 有比较容易进去的工业部门，充斥劳动市场，从而使劳动力的 价格降低到它的价值以下。 分工不仅使人异化，还会导致失业，失业工人构成了“产 业后备军”。市场上总是存在超额的劳动供给，使得工人的工 资不得不被压低，剩余价值和利润都为正。当然这个后备军的 规模以及利润都随着经济周期性变化而变化。在经济活动扩张 时期，工资提高，后备军的规模减少。但随着资本家对此做出 反应，用机器取代劳动，后备军数量又会恢复。 这就是马克思独有的对于失业的解释，与新古典经济学的 失业理论不一致。新古典失业理论认为劳动力的供需单纯由市 场决定，但现实证明绝非如此简单。后来在经济萧条时期，马 克思的失业理论确实赢得了一批拥护者。但是凯恩斯也提出一 套失业解释理论，而且在实践中经受住考验，逐渐为人们所接 受。马克思的失业理论现在已较少被经济学家所讨论。 同时，马克思对于失业的解释也直接与他对经济周期的看 法相关。在《资本论》里，马克思多处提到，由于消费不足和 生产过度，由于无计划生产、利润变动以及重置资本都有周期 性特点，资本主义必然陷入周期性的危机之中。这种周期性危 机无法可解，似乎只有彻底打破资本主义，改变生产方式，才 有可能解脱。 总体来看，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失业理论、经济周期 理论都相互联系，环环相扣，构成一个非常宏大的体系。这也 正是马克思主义吸引人的地方。但在后来的新古典经济学家看 来，马克思经济学所讨论的对象缺乏准确的实证测量手段，因 而很难在现实经济中用于指导经济政策。 马克思的思想既有“破”的一面，也有“立”的一面。他 认为，工人必须生产大于他自己生存所必需的价值，否则资本 主义不可能存在。如果维持工人一天的生活需要一天的劳动， 资本就不能存在，因为一天的劳动将交换自己的产品，资本将 不能作为资本起作用，结果资本将不能存在。但是如果仅仅半 天的劳动便足够维持工人一整天劳动的生存，那么就会自动产 生剩余价值，这就是资本主义的起源。 同时，马克思对于自己期待的未来社会组织形式充满信心， “共产主义是社会发展的更高形式。共产主义是人向自身、向 社会的人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完全的、自觉的而且保存了以往 发展的全部财富。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等于人道 主义。而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等于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 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是存在和本质、对 象化和自我确证、自由和必然、个体和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 决。它是历史之谜的解答，而且知道自己就是这种解答”。 甚至，马克思还在早期著作中设想过共产主义社会中人们 的日常生活形态：“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 活动范围，而是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 因而使我们可以随着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 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但并不 因此就使自己成为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