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前言

人像摄影艺术的要诀

——解读人生

人像摄影最易拍,会照相,就会拍人像;人像摄影最难拍,因为人最复杂,人与人是不同的。要拍摄出“他就是他”或“有情调、有深度和有意义”的高格调、高品位的人像作品,确实很不容易。“文革”期间,我们常将人物进行概念化的图解,“将人物处理成单纯时代精神的传声筒”,于是出现了千篇一律的欢欣鼓舞的笑容。摄影艺术之所以被确认为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就是因为它具有其他门类艺术不可替代的个性。除了造型的特性外,它更具有纪实的美学特性,其记录的逼真性与准确性是其他任何造型艺术都无法比拟的;它能迅捷地、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人物具有某种特殊含义的稍纵即逝的下意识心迹的流露,传达出独具性格特色的神情动态;它能让你感受到人物的呼吸与心跳。因此,人像摄影艺术的魅力更多的是它摄取人物本身的具体的、富有个性的感性的东西,而不是某种“思想”或“精神”的图式,这些“个性”的相加,便形成了我们人类各个社会历史时期最为显著的“风景”。需要提醒的是,造型与纪实孰轻孰重、孰主孰辅,在摄影界,尤其在中国,历来就有争议:一派认为艺术就是造型,只要有造型自然就会有情感,造型本身就是情感的集中体现,没有造型就不会有艺术感染力;另一派则认为,造型有碍于纪实,会使作品显得过于雕琢,而失去了生活本身的生气与活力。这两派的理解显然都是欠全面的。应当承认,造型是对视觉语言的提炼与浓缩,抽象的形式含有丰富的、人类积淀已久的审美经验,是合乎规律性(或审美尺度)的东西,各种造型手法均凝聚了人对于自然的观照与兴会,作为艺术形式的摄影缺乏造型显然是行不通的。然而,纪实又是摄影区别于其他任何艺术形术的独有特性,摄影的纪实不是纯自然、无目的性与无选择性地记录,纪实的目的是表达思想,从这个意义上讲,纪实与造型是统一的。不只如此,纪实使造型在瞬间完成得以实现。因此,纪实与造型,缺了哪一个都不能称其为摄影艺术,它们的彼此融合与相互渗透,构成了这门独特的摄影艺术。基于这一点,学摄影必须谙熟造型,并练反应,练“眼力”,苦心经营而不露雕琢痕迹,在纪实中造型,在造型中纪实。上乘的人像摄影作品,均是造型与纪实的杰作,曝光适时,形神兼备。必须明确,切不可以时下呈流行趋势的商业人像的标准来衡量艺术人像。商业人像出于商业考虑,总试图将人物拍得“美丽些”、“年轻些”和“精神些”,这是无可非议的,倘若将这些要求用到艺术人像上,势必会导致对人像摄影艺术概念的简单化理解。反过来,商业人像若多注重艺术性,则会更受大众青睐,这也正好说明了作为艺术的人像摄影确实存在着一个更高的标准。人像摄影是人物摄影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管是单个人像,还是群像,都要求比一般的人物摄影有更简洁的环境(甚至是无环境)、更为紧凑的构图,以此来更为直接与集中地表现人物本身。它要求摄影者不仅要有过硬的技术与技巧,更要有出色而独到的艺术感受与表达能力。摄影技术技巧上的精致是容易做到的,而做到艺术上的纯熟就不那么容易了。如果摄影者仅仅满足于在人物的形貌体势与神情动态上作文章,而不对更深入的各种行为意义进行探究,摄取所谓最美的瞬间,那么人像摄影仍然成不了艺术,只能是生活的点缀与装饰,充其量做个艺术的“花边”而已。因为它没有真正准确地把握住人物的内涵,从而也不可能揭示生活的底蕴与生命的本质。在人像摄影中形貌神情都是表面的、显在的,而内在的人物灵魂深处的世界,不作研究分析,你是无从知道的。再说,人物的表情是丰富多彩的,其含义更为复杂,光是笑就有数十种:喜笑、苦笑、冷笑、傻笑、窃笑、奸笑、笑里藏刀、皮笑肉不笑、掩口葫芦、解颐??形形色色,举不胜举。因此,必须了解种种复杂性格形成的历史及在特定环境下的情状势态,弄清“百感交集”的具体含义。“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觉它”(毛泽东:《实践论》)。如果对人物的心灵世界没有真正深入的理解与领会,是抓不住真正的“神”,也表现不了准确的“形”的。因为“征神”方可“见貌”,那种“运气外加好机器”的“机遇论”是万万不可取的。一幅好的人像摄影作品必须做到“形神兼备”,但是人像摄影不只是形貌神态的问题,除了形貌神态,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人物与作者灵魂深处的东西,即古人之所谓“神”。有些人对“神”的内涵没有真正地领会与把握,他们常将表情与“神”等同起来,将古人所说的“传神”简单理解为“表情生动”,而忽略了最关键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