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学徒制是世界职业教育的主流形式，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学徒制有多种表现形式，如现代学徒制、新型学徒制、学位学徒制、企业新型学徒制等，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主要通过在工作岗位上的学习获得职业素养和专业能力。德国的“双元制”就是最具代表性的现代学徒制形式，学生主要的学习过程在企业。学徒制培养方式具有职业教育不可替代的功能: 一是学习者可以在工作过程中获得职业发展所必需的知识，而不是仅在书本上学习别人的工作经验；二是可以自然地接触到企业生产过程中采用的主流和最新生产技术，而不是学习一些过时的技术；三是无须另外购置学习所用的生产设备，实现资源利用效率的最大化；四是可以为学生配备经验丰富的师傅，而无须指导教师再去企业专门补充实践经历；五是学徒可以切身感受企业的技术文化和商业文化，而无须长时间地学习专门课程；六是求职者和招聘者由单向的供求关系变为双向的供求关系，企业为学徒提供了优质的培训服务，增强了员工的职业认同感，降低了企业在人力资源上的搜寻成本。

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我国职业教育走上了学校职业教育之路，职业教育同人和企业界都切身感受到了学校职业教育的多种弊端，其中最根本的问题在于理论与实践相分离，适应性和吸引力较弱。为了消除学校职业教育的弊端，我国进行了长期的职业教育改革，大体经历了以下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改革重点在教学上，通过加强校内实训和企业实习，增强学生的实践能力，但理论教学内容与实践教学不能吻合，无法学以致用。第二阶段，改革的重点从教学转到了课程设置，探索了理论教学内容与实践教学内容的一体化设计，开发了工学结合一体化课程(或称为理实一体化课程)，这可以说是职业教育模式上的一个创举，但最大的缺陷是实施成本过高，各院校几乎不具备所需要的教学条件，包括生产性实训设备和具有丰富生产经验的教师，矿山、钢铁、炼油、核电、建筑等专业根本无法在校内配置生产性教学条件。第三阶段，由于理实一体化课程实施需要企业创造必要的教学条件，改革的重点转移到了校企合作机制上，探索建设校企理事会、职教集团等校企合作平台。第四阶段，探索双主体育人的现代学徒制，强调两个育人主体、两个教学主体、两个教学地点，职业教育改革进入了综合化阶段。正因为这种改革是综合性的，所以遇到的阻力也最大，主要有企业参与积极性差、缺乏协调性机构、成本分担等相关政策不完善等方面。没有校企双方可遵循的专业教学标准，是在教学层面开展学徒制培养普遍存在的一大障碍，也是本课题立项的出发点。

广东省教育研究院研究员杜怡萍等人对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的内涵作了界定，提出了相应的开发路径，认为“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是校企双方共同开展现代学徒专业教学的基本文件，是明确培养目标和规格，建构课程体系，组织实施教学，规范教学管理，加强专业建设，开发教材和学习资源的基本依据，是评估教育教学质量和专业人才水平的主要标尺；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建设的路径包括‘供需调研、职业能力分析、课程体系建构、标准编制’四个基本环节。”清远职业技术学院的杨敏副教授在总结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开发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对开发依据和适用范围进行了探索，提出了“源”与“度”两个问题，她认为“现代学徒制的专业标准按照适用范围可划分为五个主要等级: 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区域标准、地方标准和企业标准。标准的等级不同，适用范围不同，横向广度和纵向深度也不同。”唐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高职教育研究所所长崔发周从标准使用的视角，提出了开发职业院校和企业两种不同类型而又相互联系的教学标准，以此实现校企之间的精密分工。总体来看，我国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开发还处于探索阶段，尚未形成公认的开发原则和开发方法，对于这一文件的内容范围和基本功能也未趋于统一，形成广泛运用的标准体系还需要进行更加全面的研究。

当前，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开发还存在三个方面的主要问题。

一是开发主体结构不够完整。目前的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开发活动主要是在试点院校主导下进行的，政府的主导作用和行业的主体作用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主要原因在于试点主体选择不够合理，没有较好地贯彻系统理念，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简单化倾向。事实上，“试点”方法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局限性，与自上而下的系统化设计理念相互抵触。

二是开发方法不够科学合理。由于缺乏完整且适用的职业标准，开发者将职业分析作为专业教学标准研究的起点，但因对头脑风暴法的使用不够熟练，未能充分考虑各种复杂干扰因素，特别是对企业转型升级条件下的“涨落”现象有所忽视，致使开发依据不够可靠。

三是开发结果普适性不强。目前专业教学标准开发仅在有限的几个专业中进行，由于不同专业大类在工作条件、职业能力要求和教学要求上差异过大，一个专业教学标准的开发路径在另一个专业不具备普适性，特别是服务类专业的专业教学标准开发方法基本不适用于制造类专业。

要解决上述问题，需站在构建中国特色学徒制体系的高度，全面认识高质量发展阶段的基本特征，用系统理念指导中国特色学徒制体系构建，充分发扬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摆脱各种浮躁心理和形式主义作风，明确专业教学标准的基本功能和共同遵循的开发原则，从“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模式转变为目标导向与问题导向相结合的科学方法，实现现代学徒制专业教学标准开发过程自身的标准化和结构化。

著者

2023年5月